故乡清冽的艾草香
来源:杭温二分部  作者:陈莉  时间:2020-06-28  点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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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整理屋子,翻出卧室角落的一个落满灰尘的大箱子。这是很早之前,母亲从老家搬回来的物件。箱子里面有大大小小好几本厚厚的相册和一些穿不了的衣裳及小时候攒的花花绿绿的塑料糖纸。再往里找,一个尖尖的小东西冒出个小脑袋,拽出来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用布缝好的艾草香囊。

那是母亲为我做的。我细细嗅着里面若隐若现的青草味,思绪早已飘回到十来岁时那个氤氲缭绕的端午节。

与现在大费周章购买纯正陈年艾草不同,小时候老家屋后的山坡上、山野里遍地都是自然赐予我们最鲜嫩的植物。每逢春末夏初,白昼渐长的日子,父亲总会带我和弟弟去采摘艾草。

清晨露水混杂着的空气太过冰凉,而正午阳光又过于赤辣;于是每当傍晚,晚霞五彩绚烂的时候,我们便会提着篮子拿着工具,唱着祖辈流传下来的歌谣去挖艾草,“粽子飘香艾草芳,龙舟争渡闹春江。喝雄黄,佩香囊,欢声笑语迎端阳”……

一簇簇野艾蒿,不规则地分布在田间地头,精致的波叠式边缘线,绿茸茸,嫩生生,郁郁葱葱,十分喜人。

母亲一直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女子,我们采摘回来的艾草,总是经过母亲的手,变出各式各样的用途。把晒干的艾蒿和香蒲插在门头和窗台上的屋檐下,这样蚊虫和其它害虫就不会进到屋里了,艾草奇特的香气可以驱蚊虫、净空气;而流传更广的说法是,有了艾草庇护,家中可以不染瘟疫,一年平安,人们在生活中提炼智慧,又将它们融入血脉之中,代代传承。

民间的节日礼仪颇多。大部分艾草都会成为端午沐浴的最重要原料。母亲将艾草洗净放在锅里,上火熬汁,火焰炽热的温度让艾草的精华浓缩成了汁液。不大的屋子里顿时溢满了艾草的香气。   

洗个痛痛快快的艾草浴,除净身上沉积下来的病痨,预防蚊虫叮咬和痱子,透亮的墨绿色水花在家里四散飞溅,年纪幼小的弟弟总喜欢在木盆中快活地打着滚。

母亲持家有道,总能将清苦的日子过得活色生香。临睡前推开母亲屋子的房门,看到她在暖橘色的灯光下缝缝补补。母亲放下针线,把我揽在臂弯里:“今年妈妈给你们换一种香囊,咱家的香囊一定是周围街坊里最漂亮的。”母亲把艾草放入一个五颜六色的布袋里,经过她的巧手细细缝织,一下子就变成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粽子。我站在她身边,听着窗外蛙声虫鸣,望着母亲眼角的困意裹挟着无限温柔和慈爱。 

目光回到手上的旧香囊,它比记忆中母亲桌上崭新的香囊的颜色淡了几分,似乎诉说着光阴的流逝。布料也因为在柜底长期经受挤压变得更加绵软,放在手心里,我感受到它带来的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童年时光充满欢笑的日子,也是家人团聚时肆无忌惮的快乐。   

如今长大、读书、工作,时间推移之中将往事慢慢淡忘,香囊沉甸甸的,包裹着的不仅仅是馨香的艾叶,还有父母亲无限的爱意,和端午团圆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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